第111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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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先生。”服务生了美钞,鞠了个躬,推着餐车离开了,从电梯下到一楼厨房,几个西装礼帽打扮的精干男子正在门口抽烟,服务生低声说了些什么,将美钞交出,为首男子阴沉着脸,点点头。
  这些人是陈子锟手下的便衣特务,他们奉命监视这刘彦直等三人,服务生就是他们的眼线,刚才刘彦直打赏的小费,成为重要参考依据。
  连给服务生的小费都用美钞,这人还只是个跟班,那这位药品商人该有多阔绰,而现在的药品买卖其实没这么好做,比如倒卖盘尼西林,没点后台真干不来,要么是通共的,要么是军方背景,而做西药做的最大的,就是孔家的扬子公司,而孔令俊和陈北有仇,那么药品商人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用完了早饭,穿越小组三人一同退房,提着行李下来结账走人,饭店经理帮他们代购了去往南京的火车票,并且安排一辆雪佛兰轿车将贵客送往火车站,当然这一切都是有费用的。
  雪佛兰启动后,两辆黑色福特轿车跟在了后面,一直尾随到火车站,刘彦直等人并没有和人山人海的旅客们挤在一起,而是进了贵宾候车室,而福特轿车里的特务们则直接进了站长办公室。
  刘彦直坐在贵宾候车室的沙发上,打量着屋里的旅客们,男人们都穿体面考究的双排扣呢子西装,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或者烟斗,女人们身上是华贵的貂皮大衣,他们行李不多,只有随身皮包,想必大行李都让行李员搬上去了,这些人都是一等车的旅客,是有身份的人,大家彼此间攀谈着,闲聊着,无非是黄金美钞的兑换价格,还有飞上天的米价。
  外面候车室里人声鼎沸,连插脚的空间都没有,二等车和三等车的旅客都携带了大量的行李包裹,人挤人,人挨人,开始检票的时候都疯狂往前挤,车站工作人员拼命的吹哨子,穿黑制服的警察挥舞着警棍乱打,也弹压不住旅客们的拼死向前。
  贵宾候车室里的人岿然不动,谈笑风生,列车才刚进站,需要下客,整理,加煤加水上货,距离开车起码一个钟头,他们都是有座位加睡车票的,用不着心急火燎的登车抢位。
  刘彦直在窗口看了一会热闹,看得他于心不忍,这年头坐火车简直就是磨难,甚至比几十年后的春运还要不堪。
  党爱国走到他身后解释道:“其实人民的流动性没这么大,这些人有一大半是跑单帮的。”
  “跑单帮?”刘彦直略有不解。
  “老百姓过不下去,就得给自己找条生路,一切可以牟利的物品都是可以拿来跑单帮的,大米白面,鸡蛋猪肉,食盐洋火,黄金美钞,盘尼西林,赚个辛苦钱,聊以糊口。”党爱国充满悲悯的看着外面那些单帮客人。
  “火车票不是成本啊?”刘彦直问道。
  党爱国摇摇头:“他们自然不买票,如果来回都买全票,那跑单帮就失去意义了,他们都有各种免票证件,政府人员可以免票,军警宪特也可以免票,车站站长写个条子,也能免票,再加上认识站警的,认识列车员的,给点好处就过去了。”
  旅客们已经开始往火车上爬了,列车门前挤成了一堆,更多的人通过车窗往里爬,先把行李塞进去,然后人再往里钻,先来的人还容易上车,后到的人背着沉重的包裹根本爬不上去,只好花钱请脚夫推自己,推一把要一个大洋,价钱着实不低。
  车厢里塞满了人,行李车,煤车里也进了人,还有大批旅客没有登车,他们也有办法,背着行李硬生生抓着任何可以抓的东西,挂在车身上,还有人爬到了车顶上,仿佛找到了安乐窝,坐下就不动了,天知道火车开动起来,坐在车顶会有多冷。
  刘彦直看着这一个个穿着破旧棉袍子的臃肿身影笨拙而可笑的爬着,想笑笑不出来,鼻子却酸了。
  这些人,就是后世那些住着空调房,坐着高铁,玩着平板电脑的同胞们的曾祖父辈和祖父辈啊。
  “开始登车了。”车站职员的声音打断了刘彦直的思绪,贵宾候车室里的旅客们也开始登车了。
  第三十章 保密局特工沈开少校
  一等车厢和配套的睡车,也就是卧铺车厢,都挂在整列火车最接近火车头的位置,这是暖气供应的需要,热蒸汽从车头输送过来,一等车厢温暖如春,排在序列尾部的三等车厢就没那么幸福了,全靠人挤人抱团取暖。
  如果是夏天,那么情况就反过来了,一等车厢要挂在序列末尾,因为夏季天气炎热,车头烟囱里冒出的夹带大量煤灰的黑烟会让第一节车厢近水楼台先遭殃,如果不开车窗就得热死,两害取其轻,只好饱受煤烟之苦。
  月台上,一等车厢的旅客们不紧不慢的走着,胜似闲庭信步,有位太太甚至还牵了条哈巴狗,狗身上穿着锦绣的小棉袄,二百米外,三等车厢的旅客们依然在拼命的把自己往车厢上挂,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民国时期的火车票价格是翻倍式阶梯制,三等车厢票价十元的话,二等车厢就是二十元,一等车厢就是四十元,再加上睡车卧铺票,起码要六十元,比三等车厢贵出老大一截,舒适是用昂贵的金钱换来的。
  一等车厢门口,两名金帽箍的列车员分列两旁,伺候旅客上车,顺带检票,刘彦直等人顺利登车,按照车票上标注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座位,1948年的火车票,和1984年的差别不大,都是一张小小的硬纸卡,印着车次日期票价座位号,这正好是一个联排三人席。
  进了车厢才发现,这儿的行李也不少,行李架上全是大皮箱,座位底下也塞满了东西。
  “这些人难道也跑单帮么?”刘彦直奇道。
  “你说对了。”党爱国道,“他们也顺路捎点货物,补贴家用,不过层次比较高,捎带的是进口商品,西药奶粉玻璃丝袜之类的,比他们更高级的单帮客也有,专门坐飞机从南京上海飞广州,倒腾黄金美钞什么的,利润很大,当年抗战时期,陈子锟的太太们也干过这事儿,在香港和重庆之间来回奔走,赚些差价。”
  过了十五分钟,火车还没开,党爱国看看表,已经过了发车时间,这年头的火车误点是常事儿,只是对面的座位依然空着,似乎不大对劲,因为全车厢都坐的满满当当,列车连接处甚至有几个列车员带上来的朋友,但他们也只是在那边站着,不敢过来坐这几个空位子。
  又过了十分钟,三等车厢那边,该上车的差不多都上完了,但列车依然没开,党爱国不禁有些焦躁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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