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夫妻(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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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拉绿玉和阿弟脱身,可是不行了。符光与孟开平环环相扣,念着李夫人,她的忧虑就算只是杞人忧天也不得不说。
  师杭希望孟开平听后能多些警觉,不要那么天真地靠一个口头的‘义’字就把性命赊在别家账上。假使某日被算计做了糊涂鬼,配不上他肝胆半生。
  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烛光略暗,孟开平面上的神情有些阴翳。他以手支额,沉吟良久。奈何,并无万全之策。
  师杭说的这番话,每一句都刻在了脑海中。教他与丞相离心,与齐文正争权?他做不到。
  百战不屈,卒全忠义。外敌尚在虎视眈眈,怎能先与同袍反目内讧?
  惜命归惜命,提防归提防,哪怕终有一日刀剑相向,先动手的也绝不会是他。这是为臣的底线。
  除此之外,杭家的事堵在喉间,教他时常惴惴难安。
  孟开平还没想好如何同师杭开口。她舅舅那人的脾性,他也算领教一二,清傲高洁不足以概,怕是还得添上叁分深闭固拒、叁分疾恶如仇。要使杭大人松口服软,许是得去南海普陀请来观音大士的玉净瓶点化,棘手得很。
  当下,他唯一能给她明确答复的唯有一桩事——
  “建德的火烧得蹊跷。沐恩他们气昏了头才疑心是你,我从没这般想过。”孟开平顿了顿,“我甚至敢断言,这火必是福晟所为。”
  师杭闻言大惊:“你有凭证?”
  孟开平摇头,但语气笃定:“无须凭证。除他,你可惹不上雇凶杀人的仇家。”
  师杭语塞。其实她有过估量,巧合太多,线索隐隐约约指向福晟,绿玉遇险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但她对他,同病相怜,难免存有一丝歉疚。
  “凡事皆有因果。谈及婚约,终究是我对不住他。”师杭追忆长叹,“金陵被围,两家本该守望相助,我爹爹却因自顾不暇无力出兵搭救……他吃了很多苦,我不恨他。”
  言下之意,竟是不愿深究了。孟开平忿忿咬牙道:“别发傻了,你何尝对不住他?婚约早已作废,便是你为他守贞,他也不会娶你。金陵的局势摆在那儿,你爹派再多人去都是投石填海,徒劳无功。福晟恨我才连带上恨你,只要我不痛快,他就舒畅痛快了!”
  “你无害他之心,他却有害你之意。你想息事宁人,既往不咎,他肯吗?他不会放过咱们的!”
  各人立场不同,师杭心烦意乱,不愿与孟开平多论此事,起身欲走。
  “筠娘。”孟开平一把拽回她,盯住她的双眸,“你怕了。”
  是,她怕了。
  师杭紧紧抿唇,有点想哭。但是,哭有什么用呢?难道她现下涕泗横流地痛哭一场,福晟就能大发善心放过他们了吗?
  她从不曾作恶害人,却被杀手时时惦记着。她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了。他们此刻的踪迹,福晟是否已经知晓,又是否在暗处静待时机呢?
  师杭骤觉毛骨悚然,好似有一双怨毒的眼在背后如影随形。她微微打了个冷颤。
  见状,孟开平立马将她揽进怀中,温声慰道:“咱们相许过,往后再不要生出嫌隙来。筠娘,在这个世上,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你亦要全心全意信我。”
  不信他,她还能信谁?师杭仰头看他,又侧首闭了闭眸。
  几十年乱世,好像所有人都快被逼疯了。她发觉自己不知何时也被迫上了赌桌,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押上了全部赌注。
  她在赌孟开平能赢,赌齐元兴能一步登天。
  “我……信你。”师杭的哽咽近乎缥缈,“好光景剩不了多久了……趁江西还算太平,你要尽快敲定守城事宜,赶在陈友谅收拢残部反攻前……”
  孟开平目光锐利,剑眉生威。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转念又攥住了师杭沁凉的手,牵她步入书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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