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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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虎弓起了背,它还是一只未成熟的半大硬脊虎,身子还没有全部长开,但毕竟还是只老虎而不是若儿认为的大猫,在虎月手里也养了半年左右,将一套欺软怕硬的本事学了十足。它可以感觉得到眼前的小女孩身上没有一丝武斗甚至是道法的气息,实在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她就如同冰原上弱兽一般。
  它已经很久没有沾到热血的味道了,虎月驯养了它后,从没舍得让它再自己捕猎过,那些送过来的兽尸大多已经干硬了,咬到嘴里时,兽尸血管里的血早就不再温热,它想着那股幼时尝过的暖腥味道,从喉咙深出发出了渴血的低吼,四肢蓄足力气一个扑咬。
  虎月本还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听着巡虎发出和平日不一样的叫声,黄黑色的背影在白色的雪里拉出一条风痕,破开了这片死一般的白色,平日听来还算悦耳的声音变了味道:“巡虎,留下她的性命。”
  风里,巡虎的身影如同倾泄而下的巨石,往米色的身影扑去,它的脑里再也听不到其他。若儿的整个身子都映到了它的眼里,野兽口里的腥臭味传了过来。若儿的眼里,本来的一片清黑色,金色的身躯涌动了起来,布满金鳞的狭长兽脸在她的双瞳里越来越深,倒映进了巡虎的眼里,她伸出手,指尖生出了坚硬的鳞片,血喷了出来,在沉积了千年的雪地里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前面的几人全都呆住了。
  一阵惊天的虎啸划破长空,巡虎的雪森森的牙缝里滴着雪,黑红色的血沾满了黄黑的毛发,若儿的整只手插进了虎身,血顺着胳膊,在血里绽开了血梅点点,“阴阳!”童声不再稚嫩,嘴角嘲讽地笑扬开来,黑白两道玉阕再送了一程,巡虎的眼里,满眼的死意,匕首撞得虎身飞了出去。虎月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一跃而起,只见半大的老虎的脖颈之间被拉出了一道大口,血正从里面喷溅出来,虎身轰然落在了她的身侧。
  小女孩站在风雪里,头发和衣服上溅落了雪和血的痕迹,米色的衣服上,血花点点,她的头发并不长,被帽子盖住之后,只有一小截被风雪吹乱了留在在外头。血迹一直延续到她的腿间,阴阳匕首发着银色的光芒,激抖着退了回来,她的眼里只是一片死寂,不哭也不闹,只是平静的看着在雪地里轰然倒下的驯兽。
  虎月退了几步,身后的四人见有些不对,走上前来,看清了雪地里的情景,大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虎月。虎月脸上已是一片惨然,这只巡虎是她成为正式弟子的时候,和交情好的上位师长求了半天才得来的,她不会理疗,看这样子,是一定活不了了。很快,她脸上的恐慌被一阵涌起的恨意代替了,短时间内,她是再难到冰之渊找到合适的驯兽了,兽引又会耽搁上好长一段时间,她本就是最新的弟子,这样如何在新的一轮冰狩里杀出一条明路,这又怎能不让她生恨。她鼻子里冷哼一声,身后的四人听到声音,都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又围了上来。
  若儿猛地激灵回来,眸里又恢复了特有的清亮。脚下的雪已经浸成了淡红色,她顺着靴子往里一看,心里已以为又是匕首救了自己一命,这地上的大头猫的气息越来越弱,原先的五人又要围了上来,最早出声的女子脸上更是一脸恨意。恨,是可以感觉的到的最强烈的情绪,若儿总算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这群人了,她不等五人站好,朝着堵在东北方向的最瘦小的男孩身上撞去。
  男孩见她一身血污,哪肯让她往自己身上沾,连忙一个侧身,正好被若儿钻了这个空隙。她脚下鼓足了劲,就一头扎了过去。男孩见她往东北跑去,一掌横劈,就要拦住她的步伐,若儿听到的掌声,心头一动,两道银光从脚上平滑了出来,她忆起刚才满地的血污,低声说了一句:“割他几根头发,让他不带帽子。”黑白匕首轻轻地顿了一下,直直地往男孩头上削去,男孩只觉眼前一阵银光闪过,头上就是一轻,掌风一偏,击了个空。
  虎月在五人之中,身手最是了得,见他竟然在南原新丁面前失手,刚想就骂,哪知黑白匕首如同不过瘾一般,直直地往后继续削去。她个子比那男孩还要高些,银色的光芒就要直入她的眼睛。弟子和学徒的区别在这时候发挥地淋漓尽致,她名为虎月,其实为虎跃,只是嫌弃这名字不够女气,这才改成了虎月。
  人如其名,正说的如此。她双肩内吸,脚如弹弓半弯,韧腰倒挂,双腿往后一蹬,雪下的冰面一阵崩裂,身体刚好落在了一棵雪松之下。身后四人赶忙上前,大家都是一脸的戒备。若儿听到身后的凌乱脚步远了些,也不担心那两把越来越古怪的匕首,低下头就直往前面冲去。两把匕首越靠越近,银光再闪,雪松齐腰而断,留下一个棕黄的松口碗子。
  等到虎月将剩下的人从松雪堆下拉拔出来的时候,东北剩下的最后一道脚印已经被绵绵下着的雪盖了个精光。虎月只得上前查看了下巡虎,这半会儿功夫,铁脊虎已经死透了,最后一丝暖气也没留下。她气急败坏地丢下虎尸,身后众人连忙跟了上去,几只苍鹫从高空中俯视着那一滩红色,发出阵阵搏翅声。
  下章,哇咔咔,重要角色即将登场,千年爱恋,自此展开
  019 雪影深深有洞天
  若儿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跑得时候两边脚上一紧,知道小黑小白跟上了,她心里也不细想今日这两把别扭的匕首怎么这么听话,只是和这自己越来越粗的喘气声,往前跑着,靴子里已经灌进了雪,只是冰冷已经不是唯一的感觉,她的脑里那片红色越来越大,从来没有的眩晕感压得她更加喘不过气来,她只知道,自己排斥这种颜色。
  脚下由沉重变得无力,已经如同踩在棉花里一般,湿热黏糊,到底是到了哪里她浑然不知,眼前一白,身子就顺着雪坡滑了下去。黑玉的声音声音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冷冽:“你这是往死里跑么,护住头。”若儿听得模糊,但是还是听话的抓牢了帽沿,整个人缩进了雪袄里。顺着雪坡,一溜烟的往下直滑下去,知道屁股似乎滑到了低矮的平地,速度才慢了下来,她这才哆嗦着挪出头来,眼前赫然是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冰墙。她急着想避开,只是一路下来,真个下身在雪里陷得太深,抽不出身来,黑玉干着着急,一起等待着那声闷响的传来。
  “左手边有根冰柱子,借力”清冷的男声飘了过来。
  若儿这才想起了自己还空着两只手,两三根冰柱立在两侧,她手往左边一捞,方才臂上的金色鳞片早就没了踪影,只是手上力气似乎大了不少,两只脚如同离土萝卜一样,被连根拔了出来,侧腰撞上了冰柱,居然也不见痛,只是觉得撞过去的力道都被冰柱吸收了一般。
  她整个人跌到了柱子的根部,连忙回头寻找刚才的声源,一口冷风灌了满口,她连忙调转了头,整个人再度贴紧了冰柱。风里夹杂着的不再是雪花,一粒粒颗粒状的雪块齐齐砸了过啦,若儿呜的叫了一声,不知道往哪里躲好,时间一分分的过去,风总算小了些,若儿两腿一松,脱离了冰柱的怀抱。
  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身后风雪渐行渐小,已经吹了千百年的风刃谷迎来了第一次雪停。冰墙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和这道墙混为一色。身影修长,看得清是背对着外头的。若儿看了一下身上的备装,早已是血水汗水混成了一片,和米色的兽皮上干冻在一起,手臂上留着很多黑黄色的细毛,她有些奇怪,扯了几下,将整块皮毛扯了下来,她哀叫了一声,墙里一片沉寂。
  这般安静有些不对头了,若儿拉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走到冰墙外面,大大的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了”。模糊的身影纹丝不动,如同没有听到一样。她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回应,就从地上捡回了那块被丢弃的皮毛往墙上蹭了蹭,希望可以看清楚里面是个怎么样的人。冰越抹越模糊,若儿刚想吐口唾液上去,里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不要乱吐。”满耳又只留下手中毛皮嗤嗤地摩擦声。
  黑玉只感到整个灵体被泡在冰天雪地里一般,她烦躁了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你问问那人告诉我们怎么出去。该死的制压,灵识根本拓不开来。”
  “什么人?”男声先出了声,声音里多了一丝波动。这回换做黑玉和若儿噤了声,若儿连忙护住了脖颈里的黑玉项链,又过了一会,男声里面多了几份责备之意:“难怪这么重的戾气,一木五龙祭,好块凶木。”
  黑玉一窒,激动起来:“你又是谁”,若儿补上了一句,“你怎么一个人在里面做,不冷么。”
  男子已经忘记了被人质问的滋味,这两人一灵识,一悄声问来,像及了千年前那抹刚学会话的蓝色花灵,嘴里总是蹦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暴雪,你可是欺负我茎矮叶薄,这般大的风雪,可是会伤到我的花容话姿的”。“你们不该来这里,我送你们回去。”
  若儿忙不迭地地点头,黑玉有些不悦,刚停妥的风雪突然卷地而起,又是眼前一阵白茫。再睁开眼时,赫然就在原先滑下来的地方,地上还残留这一道划痕。黑玉心里还没舒坦下来,沉声对若儿说,“我的灵识有能看清楚周边的地势了,你且等我一下,我要做下记忆,改日我们再来。”
  若儿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再来,还是乖乖地等上了一会,回去的路在黑玉的指点下变得顺畅了许多,在经过那片虎尸的时候,她险些呕了出来。虎尸变成了一具连着肉的骨架,皮已经被撕咬的七零八落。几条来不及扯下肉条子半挂在上面,冻成了一条条血冰。内里的内脏留了半滩,白色和红色混杂在一起。
  黑玉冷淡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声音从来没有如此冰冷过,“如果能够再久一点,这里就六具尸首,而不是就剩下这具残兽。”若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森寒,“姐姐。”
  黑玉催着她往前走,“刚才也听到墙内的人不知胡乱在说些什么。”
  “姐姐是顶顶好的,”她说着完,只觉得树灵身上还是一股低落,再安慰地说了一句:“贞木用了几百年也没修成灵,你是极了不起的树灵,许是他羡慕你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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