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32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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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好像有些懂了。
  “家”这个字,对隋泱来说,太重了。
  一个从小被“家”抛弃、在“别人家”谨小慎微生活的女孩,对“家”这个概念有着深刻的不信任,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她无法再轻易地将任何空间理所当然地视为自己的归处。
  所以,他们那个华丽却空旷、产权属于他、规则由他制定的公寓,没有她母亲的药香,没有童年晒过草药的院子,甚至没有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添置或者改变一件摆设的底气。她怎会轻易称那里为“家”?
  他以为他给了她归宿,却连她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未曾建立。
  家。永远可以回头。
  而他给她的是什么?一个用金钱和品位堆砌的“巢”,和一堵名为“不婚”的冰冷高墙。
  就在晏朗取出戒指的瞬间,薛引鹤看着不远处隋泱正微笑着,眼角有湿意,那笑容是真诚的祝福,但薛引鹤在她凝望戒指的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一道细微的光——是一丝艳羡。
  一个尖锐到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的问题,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难道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是这个?”
  不是昂贵限量独一无二的礼物,不是体面的关系,甚至不是他刚刚才意识到的那种模糊的“安全感”。
  而就是眼前这样的,一个被珍重地捧到她面前,清晰可见,不容置疑的承诺。
  一枚戒指,一句誓言,一个独属于他和她的“家”。
  这个认知像是在浓雾里陡然出现的一小片清晰路径,让他长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如果她想要的只是婚姻,那事情似乎……简单了?
  或者说,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不再是他无法理解的虚无缥缈的情感需求,而是一个可以实践的具体“项目”。
  当然,这“简单”的轻松念头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简单吗?不,对自己而言,恰恰相反。
  他过去那套规避风险的逻辑体系,正与眼前这种“不计代价的选择”相悖。
  婚姻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给不给得起”的问题,物质上他当然给得起,一纸婚书也无非是签个字。
  真正的症结在于:他是否愿意去承担婚姻本身所带来的、超出他掌控的巨大风险?
  父母疏离的合作与兄嫂激烈的破碎,两幅失败图景深深刻在他心里;家族的重担依旧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即便这不再是借口,也是每天都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和时间去处理的现状。
  婚姻在他眼里,太过重要,也太过复杂。
  晏朗能轻易给出承诺,是因为他真心相信,并愿意为那份“不计代价”负责。
  而自己呢?
  他需要做的,远不是简单地“给”一个婚姻那么简单。
  婚姻像一个需要倾注巨大心力去维护,却无法预知何时会出问题的精密仪器。
  而他现有的全部人生逻辑——精于计算、追求掌控、责任至上……似乎与这套仪器的维护准则格格不入。
  他怀疑自己现有的“系统”根本跑不动它,甚至极有可能需要将自己以往所建立的一切推翻重来。
  这个念头,让他望而却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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