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 第3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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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小跟着妈妈生活在南方小乡村,妈妈和外婆都是中医,记忆里的童年满是令人心安的草药味和亲人满是宠溺的笑容,吸进的每一丝空气都带着回甘。
  然而不知何时起,村里开始流言遍布,说妈妈是京市某个有钱人包养的小三,隋泱则是私生女,也有人说妈妈原本是京医大的高材生,治死了人才跑回乡下的。
  可无论外界如何诋毁侮辱,印象里的妈妈永远温柔乐观,从不在她面前展露痛苦脆弱的一面。
  妈妈的猝然离世,让她第一次陷入泥淖。
  姑姑很快将她接到京市,因为还未成年,她不得不依附于唯一的监护人——她的生父隋华清生活,那时她竖起浑身的刺,防备着身边的一切。
  薛引鹤的出现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带她走出泥淖。
  那个阴雨绵绵的傍晚,她拿着借据从隋华清那里逃离,一个人,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孤零零站在路口,浑身湿透,不知去往何处。
  薛引鹤就这样撑着一把黑伞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一样的优雅从容。
  白衬衫和灰色休闲西裤得体合身,没有一丝褶皱,接过她行李箱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好似冬日的暖阳,让人短暂忘却周遭的泥泞潮湿。
  而最让她自惭形秽的是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黑色瞳仁里没有一丝她熟悉的算计或怜悯,只有令人心颤的平静。
  “泱泱?”他的唇角勾出温柔的弧度,声音像大提琴一般低沉悦耳,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一点令人心痒的上扬尾音。
  她能感知到微微朝她倾斜的伞,还有为她拉开车门时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做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她不是个狼狈的闯入者,而是值得被温柔以待的人。
  霎那间的心动,让人陌生又着迷。
  然而当她害羞低头,入眼的却是自己起球的毛衣,开胶的运动鞋,以及纤尘不染的汽车脚垫上,顺着裤腿汇集的一小滩泥水。
  这份初见的狼狈难堪,像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让她习惯了在阴影处驻足,将爱意熬成无人知晓的隐痛。
  在这之后不知多少个日夜里,无数次她妄想着:
  要是能跟他在一起,人生就圆满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代价她都愿意承受。
  此时想来,隋泱唯有苦笑。
  “天降爱情”的这两年,像一场奢侈的美梦,让她既欣喜又惶恐。
  她习惯了在深夜反复翻看他的消息,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她背下他所有喜好,却在他问起时假装只是巧合;她拼了命地学习、工作、提升自己,只为用人们口中的“优秀”来匹配他。
  她不敢撒娇,不敢任性,甚至不敢生病——怕给他添麻烦,怕成为他完美人生里的“不完美”。
  可无论她多努力,梦魇却从不缺席。
  埋头苦干的研究被人举报学术造假,有钱人私生女的传言从未停歇,她的恋情也会被传成被富豪包养……
  她爱得那么小心翼翼,像捧着一盏易碎的琉璃灯,生怕呼吸重了,梦就醒了,却有外人当面毫不留情地将它击碎。
  那天隋华清小女儿高傲嚣张的面孔和恶毒的话语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如影随形,“他那么好,你凭什么?”
  她也曾不断告诉自己,“要享受当下,不求结果”,然而一切都是枉然,投入越深,她对未来的恐惧和渴望就越强烈。
  这段感情里,薛引鹤总能给予她顶级的物质享受、体面的社交还有间歇性的高质量陪伴,他在他的圈子里是“完美男友”。
  可她只想要平凡情侣间的日常分享,围绕油盐酱醋的琐碎温暖和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不知何时起,两颗心好像走上了岔路,又或许,他们从未同频过。
  她再次陷入泥淖,这一次,她几乎被吞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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