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花轩笔记 第13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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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账房忙在旁解释:“不是掌柜有意不说,这……实在是因为东家是女儿家哇,到哪去寻功名?说了也没用么!”
  书苑一指谢宣,肝火大动:“这不是现成的?!”
  “这……谢小相公是有功名不假,倒是算东家个啥人?”
  “算——”书苑方才不过一股热血冲上头脑,到现在才回味过来,却也骑虎难下,只好绷紧了脸强道:“——算同伙!”说着便扯出一方纸铺在桌面上,要账房立即写入伙文书。
  老账房迫于东家淫威,只好从命,提笔写了几行,写到“纠合伙伴,同财共作”,又停下来问:“东家,这入伙的本钱却是写啥?银子、房舍,还是?”
  未等书苑开口,谢宣就抢答:“老先生写个‘二十年人工’罢。”
  文书写好,这次谢宣倒是毫不犹豫就签了押,反是书苑,犹豫半刻才拿起笔来,签过就将文书一折,头也不回急匆匆去了。
  第二十七章 展卷不解西厢怨 品椒可消东家愁
  话说谢宣莫名入了伙,白得三成股本,姨娘疑心更重,只怕两人暗渡陈仓。可惜龙吟虎啸都遭书苑策反,姨娘失了眼线,有心无力,只好时时刻刻对书苑耳提面命、旁敲侧击,劝她勿要逾越雷池。
  “嗳呀。”书苑敷衍,“晓得了晓得了。不过是用他个名字纳捐么!一分现钱未给出去,省下的可是真金白银。”
  “大小姐,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间男子啊,原是背信弃义的多,从一而终的少……”姨娘滔滔不绝,将从古至今女子轻信的教训同书苑讲了个遍。
  “我还有旁的文书,怕啥!”书苑得意,自书案上又抽出一张纸来,念给姨娘。原来当日书苑令谢宣入了伙,谢宣自己又写了个借银文书给书苑,却是将书局股本数额折算作银两,尽数写成了自家欠款,如此一来,就是官司打上公堂去,也不过是两账相抵,与书苑绝然无害的。
  姨娘不认字,将借券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遭,又对着日光照了一照,警惕道:“这借券可给掌柜和账房看了呀?”
  “看了,看了。”书苑头也不抬。
  姨娘还是劝:“大小姐,也不止是铜钿事体。那小相公倒是无啥,大小姐是姑娘家么,到底不一样。先前打了官司,到现在还有许多闲话呢!”
  此言实是说到书苑痛处。书苑扁着嘴,将姨娘看了一眼,道:“那也不能怪我么!有三叔日日搬弄口舌,大老爷把他打了几十板都止不住,我便是圣人,哪里又有好话了?”
  “大小姐,”姨娘想了一刻,又叹息,“大小姐可想过,那小相公有亲爷娘,就是一时遭爹爹撵了出来,也是砸断骨头连着筋,待误会解了,他爷娘不给他议亲呀?我说句难听话,累世公卿人家,议亲原也议不到我们头上,他就是一颗心尽向着大小姐,自己也作不得主。大小姐不要到时白白伤了心。”
  书苑低着头,把手里文书折了两折,拿指甲掐着,却不说话。
  姨娘抚了抚书苑的脑袋,道:“我们小姐这样好人物,何苦给他家做媳妇?乌烟瘴气的,亲爷娘倒把亲儿子撵出来,我看也不是啥好人家。况且论起铜钿来,寻常穷官儿家小姐也比不得我们,大小姐愁啥?”
  书苑又发了一会儿呆。她当着书局的家,还拖着巧哥儿,早是长舌亲友口中注定嫁不得的老姑娘了。她从前并不以为意,此时也有几分惆怅,像是心里空了一块儿似的。
  “姨娘说啥!管他什么人家,我原也不要嫁人的。”书苑强颜欢笑,“嫁人哪有做东家好?姨娘也勿要说我了,我心里明白。过不了一二年,朝廷开个恩科,他自己也就进学走了,无非是给我们做几年工。到时两封文书一销,还是和从前一样。”
  “就是就是。”姨娘终于放下心来,“还是姑苏城里招个家私相当、知根知底的女婿,两家并一家,却不好?”
  “姨娘尽瞎说!哪里来女婿不女婿的!”书苑涨红了脸,将手头事放下,撇下姨娘,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书苑走了出来,静静站了一会儿,却也不知去寻谁。谢宣是一定不去寻他的了,可若去寻蕴真,如今花轩外经营艰难,她见了蕴真却也不知该说些啥,也是徒增难过。
  “倒真是冷冷清清了。”书苑一个人踱回房中,将窗扇拽上,心烦意乱着将一旁书随手翻了几页,却恰翻到那崔莺莺感叹什么“昨宵个锦囊佳制明勾引,今日个玉堂人物难亲近”,坐也不安,卧也不宁,“每日价情思睡昏昏”,不由恼了,两手将书啪地合上,口中低骂:“可恶可恶!这崔莺也是来笑我的!”
  书苑丢下书站起来,待要歇个午觉,却怕正应了那崔莺言语,索性自己打了盆水,将脸洗了一把。书苑方泼了脸水,就见龙吟抱着一个纸包摇摇晃晃来了。
  “大小姐!”龙吟喜笑颜开,一丝也未觉察书苑心思,自纸包中拈了一块定胜糕,强往书苑口中递,“小姐尝尝这个!”
  书苑躲闪不及,被龙吟将一块骨牌大小的糕囫囵喂在口中。书苑一头雾水,咀嚼两口,面色突变,连取手帕都来不及,扑地一口吐了出来。
  “这是啥呀!?”书苑满面通红,“拿着好铜钿,尽买些什么妖物!”
  龙吟嘻嘻一笑,道:“番椒糕!”说着自己也拈了一块放入口中,却是不肯吐出来,满头大汗嚼了半日,一伸脖子咽了下去,才叹:“快哉快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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