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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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尽皆欢呼,玉辇内的李隆基仰望苍穹乌云奔腾,终于露出些许喜色。今岁长安京畿一带大旱,赤地千里,谣言纷起,君王失道之说令他寝食难安,不得已才传旨祈雨。天师招来风雨之兆,若真能降雨,既可解百姓之苦,又能破谣言之威,岂不美哉?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任凭乌云压顶,那雨却迟迟不下,百姓纷纷跪地哭嚎,祈求上苍施舍雨水。李隆基步下玉辇,焦躁地踱来踱去。
  法坛上,叶法善则是沉心静气,一面继续科仪,一面朝一行打起手势。
  一行因而停了诵经,提笔蘸取朱砂,在贝叶上写下几句梵文,顿笔时,贝叶承载着溢出光芒的经文,随风直上云中。
  颜阙疑迎着狂风,忍着眼中酸涩,目视贝叶经去向,然而目力终究有限,贝叶很快从视线里消失。
  密布的浓云间,忽有熟悉的蜿蜒形态隐介藏形,如同在波涛间潜伏。颜阙疑明白那是什么,顿感心安,原来法师早已安排好一切。
  第一道雷声炸响,不久,暴雨倾盆,洒落久旱皲裂的大地。随后惊雷闪电似要将天空撕裂,泼天大雨中万民欢呼。李隆基张开双臂沐着天地无根水,亦是狂喜不已。
  早有宫人揣了雨伞,奔上法坛,替一行与叶法善遮雨。李隆基亲自迎二人下坛,赐下重赏。
  这场久旱甘霖,持续降了半个时辰,河塘水渠都已重新蓄上了水,长安京畿百姓有了饮水,终于得以活命。
  亲眼目睹了这场祈雨的人,无不心生敬慕。颜阙疑认为一行与叶法善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然而二人并不居功,甚至谢却了宫宴,摈去随从,要去往某处。
  颜阙疑不解地跟在二人身边,忍不住问道:“祈雨顺遂,法师与叶天师为何不见喜色?”
  叶法善瞥他一眼:“颜公子到底年轻,这雨你真当是召之即来?”
  颜阙疑迷惑:“我亲眼见天师召来乌云,法师命勿用在云中布雨……”
  一行替他解惑:“风云雨雪,循环于天地间,皆有定数。祈雨不过是将彼处雨云,挪用作此处,有借便有损,此处多一分,彼处失一寸。”
  颜阙疑惊道:“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无故夺了别处雨水,陷别处百姓于干渴?”
  叶法善不悦道:“果然是个书呆子!眼下长安京畿百姓没了活路,事急从权,姑且借些雨水。那乌云从四方聚敛,乃是取的八方之水,未必就祸害了某地百姓。”
  听这么说,颜阙疑放下心来:“是我愚钝了。那既然长安旱情得解,又不会损害别处百姓,法师与叶天师忧从何来?”
  叶法善将自己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的拂尘扔给颜阙疑,似觉这苦力不用白不用,没好气道:“说得轻巧,只借来半个时辰的雨,哪里就能了结长安旱情?总不能这半个时辰的雨水用完,贫道再去借半个时辰,坏了这天地法则,损了贫道清修!”
  颜阙疑被迫替他抱着吸水拂尘,心说这道长脾气火爆,能有几两清修?便自觉离他远了点,向一行寻求解答。
  “法师,长安旱情如何才能了结?”
  “长安异象,寻其症结,方好对症下药。”
  第97章
  (二)
  向晚时分, 几人抵达司天监,一名身着青袍的年轻官员候在门外,见他们到来, 忙叉手行礼。
  颜阙疑正彬彬还礼,这青袍官员竟绕过他与叶法善,直奔一行身边。
  “法师,游仪图样我做了些改进, 测量或许更为精准,您看如何?”青袍官员领了一行迈入官署,在黑漆条案上展开卷轴, 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构想。
  一行俯身案前细细观摩,青年兴奋地在图样上指点比划, 说着星宿经纬测量之法。一行时而点头, 时而提出修改意见,青年手忙脚乱抓来纸笔速记。
  被冷落的另外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一个万分茫然,一个幸灾乐祸。前者是颜阙疑,后者自然是叶法善。
  “这是何人?”颜阙疑远远望了一眼纸卷上的模型图样,与摆放在华严寺的水运浑天仪有些相像, 原来除法师外,还有人钟爱钻研天文仪器。
  “喔, 你竟不知么?率府长史梁令瓒, 专好研习天文,制作仪器,能算又能画,是一行法师的好友兼得力助手。”叶法善一面介绍,一面拱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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