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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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与念奴用木棍掘了深坑,掩埋了白骨骷髅。二人趁着天晴,收拾了行囊,朝向他们希望中的长安城进发。
  骷髅躺在松软温暖的泥土里,小小的墓穴原是个长眠的好地方,空空的脑袋却滋生了挂念,不肯就此安眠。于是,它又能看见那对男女,即便头在泥下,目光却跟随二人来到长安。
  长安恢弘辽远,一个人的一生与一座都城相比,譬如朝露与沧海。书生与念奴只需一个角落容身,二人租住了丰邑坊一所宅院,自此书生开始用功读书,念奴锱铢必较维持生计。
  距离科考的时日还有半载,资斧已近断绝,念奴在外奔走哀求,终于寻了一项差事,替大户人家浆洗衣物。酬劳稀薄,每日只能维持一人饭食,念奴将书生三餐的饭食温在灶上,她便在大户人家从早劳作到日暮,暗地里以雇主家泔水果腹。
  长安入秋,凉意砭人肌骨,书生隐隐察觉家中粟米告罄,对越来越晚归的念奴终究不放心,这日迟迟不见念奴归家,秋风早早将夜幕席卷,书生缩着身子拢着烛盏,外出寻找念奴。
  离宅子不远处的转角,一个身躯伏在地上,书生持烛探照,竟真是念奴。书生搁下烛盏,从冰凉的地上抱起衣衫单薄的念奴,悲切呼唤。
  书生衣不解带照顾念奴,提出将家中唯一值钱的莲花灯盏当掉。
  念奴从床头爬起,死活不依:“若没了灯,公子夜里如何读书?”
  书生陷入两难,读书应举,高中进士,是他此生唯一的出路。可贫困交加,念奴无衣御寒,又因日日忍着饥肠为人劳作,落下/体虚气弱的毛病。
  书生夜夜对着莲花灯,书中一字字从眼前掠过,他竟无法记诵,愈是如此,愈是悔恨,终于忧思成疾,呕血不止。
  念奴从床上滚落,惊呼“公子”。
  书生笑对书卷上斑斑血迹,端起烛火,用最后一口气,将其吹灭。
  “毕生所求,功名利禄,原是一场空幻。”
  灯盏落地,书生伏案,再未能醒。
  念奴捧起熄灭的灯盏,眼泪滴入灯芯:“可念奴想为公子实现心愿。”
  几日后,长安武侯发现丰邑坊一户宅中死去两名男女。
  骷髅旁观至此,感叹人世艰难,倒不如它长眠泥下,清静自在,了无挂碍。
  第26章
  (五)
  光明重新映入骷髅眼中,白衣僧人立身荒草,持珠念诵佛号,笑意在眼角蔓延:“颜公子醒了?”
  颜阙疑长舒口气,意识重回,急忙摩挲脸颊:“我不是骷髅了?”
  一行在他额间弹了一指,一点碎光随即没入:“庄周梦蝶,颜公子梦白骨,还不悟么?”
  颜阙疑顿时灵台清明,走出华胥梦境:“法师,我的前身定是那只骷髅,我看见了书生和念奴的人生。书生掩埋了前世的我,今生我是要报答他的,所以才来到这间宅子。是这样的吧,法师?”
  一行眉梢眼底敛着不可说的意蕴:“每人所思所想不尽相同,这场梦境产生于莲花灯,颜公子不必过于执着。”
  随后醒来的二人与颜阙疑一般,惊疑不定,裴连城怀疑自己是一只夜枭,薛寿疑感叹自己前世竟是一棵枯树。三人以不同身份视角,经历了书生和念奴的人生。
  原来寄身灯盏的女子,名叫念奴,因执念太过,被束缚灯中。若是读书人点燃灯芯,念奴强大的意念便会幻化出人身,逼迫读书人为她实现书生的心愿。
  颜阙疑深深同情书生与念奴,但也觉得念奴的意念过于强烈:“有什么办法可消解她的执念,让她脱离灯的束缚?”
  裴连城思索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那书生能带走念奴的执念。”
  薛寿表示同意:“可是书生早逝,再无人可牵制念奴。”
  三人愁眉苦脸,最后一同望向一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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