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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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问猛然站起,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沈兄,承让了!”
  还是败了……
  脸上血色褪尽,沈佺期强迫自己接受这一结果,一场诗会罢了,何必认真。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不肯接受,它咆哮着,为何会败?落笔时,他是那么自信,这首得意之作,怎么可能败给宋之问?!
  上官昭容凤眸巡视全场,以过目不忘之才,缓缓吟诵二人诗作。沈佺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用心聆听,宋之问写的是什么?
  昭容珠玉一般的嗓音吟至宋诗:
  春豫灵池会,沧波帐殿开。
  舟凌石鲸度,槎拂斗牛回。
  节晦蓂全落,春迟柳暗催。
  象溟看浴景,烧劫辨沉灰。
  镐饮周文乐,汾歌汉武才。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群臣听罢,纷纷赞叹,果然不分高下。
  沈佺期心中一声哀叹,不愧是宋之问,这样的诗句,令他也赞赏。可他究竟哪里不如宋之问?这两首诗作分明旗鼓相当!
  上官昭容诵完沈宋之诗,评道:“沈诗末句‘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材’词气已竭,而宋诗末句‘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犹陟健举。故,宋诗略胜一筹。”
  此评,众臣叹服。
  沈佺期默然不语。
  第7章
  (五)
  彩楼诗会成就了上官婉儿“才称天下”的美名,沈佺期也好,宋之问也罢,都不过是传奇故事里的陪衬,无人在意他们的心情,尤其是落选者。
  盛宴走向尾声,中宗率群臣离去,一时的喧嚣归于沉寂。昆明池水浪涛无声,池水之外,是一片空白。落寞的诗人独自徘徊在这幅诡异的画卷中。
  “沈大人为何会困在这里?”隐隐猜到了答案,颜阙疑不敢确定。
  “这是他的心结。”一行语声缥缈。
  “可是,都过去了这么多年……”颜阙疑不能理解。
  沈佺期宦海沉浮,几遭贬黜,诗风亦随之变幻。从宫廷应制诗的空洞华丽转向人生境遇的风骨情真,完成了一名伟大诗人的探索与跋涉。更重要的是,唐诗的格律在他手中渐趋完善,他是大唐诗坛不可或缺的诗人。
  这样伟大的诗人不应该沉湎于过去的成败!颜阙疑愤愤地想。
  此间无日月,无时间,天色只随诗人的心境变幻而变化。很快,昆明池再度热闹起来,中宗率群臣宴游赋诗,赛诗盛事拉开序幕,上官昭容裁判群臣,“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材”落选。喧闹散去,复归沉寂。如此往复。
  诗会永不停歇,一遍一遍重演。
  颜阙疑感到无比煎熬,他无法再看下去,想方设法扰乱诗会,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参与诗会的众人都对他无动于衷,依然按照曾经发生过的情形,一幕幕上演。精疲力尽的他在池边找到坐禅的一行,气急败坏:“法师,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一行坐于浩渺水畔,僧衣垂落水面,波涛仿若虚无,穿过雪白袖摆,他唇边泛起莫测笑意:“为何要结束?此间拥有永恒的时间,不好么?”
  “永恒的时间……”世人追逐永恒与无穷的寿命,目前不就处在这样的境界,有什么不好?颜阙疑只迷惘了一刹,心底生出强烈的反感,不,这不是生命应该追逐的目标,“时间不再流动,人生永远困在一个地方,毫无幸福和欢乐可言!我们不能呆在这里,我要带沈大人离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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