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眼神四处乱飘,试图向人求助,可那些同来提盐的商户,被魏家凶神恶煞的小厮远远阻在外面,根本不敢靠近。
  小吏眼露绝望,内心哀叹:我命休矣。
  正要收回眼神就瞥到库房后门的角落里猫着一道身影在往这边偷看,小吏顿时如暗室逢灯。下一瞬,他疯狂地朝那个眨眼,嘴唇无声翕动,像条缺氧的鱼。
  郁忠无暇顾及其他,只一心盯着手上双脚乱蹬的瘦鸡,看他被得魂飞魄散的短命样,冷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摞纸钞,狠狠拍在小吏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魏家盐号的专属盐钞,配额一百三十石,上面盖的是扬州盐铁司的印。今日少一石,老子就拧了你的头。”
  怒喝声若惊雷炸响,郁忠眉毛倒竖,凶相毕露,那小吏骇得脸色透白,汗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没入衣襟,身下传来阵阵尿意,他双腿战战,心底暗自祈求天爷救命。
  “快点,给老子提盐。”郁忠一把将小吏扔在地上,盐钞乱撒,锋利的边缘在他面颊留下两道红痕。
  小吏虎口逃生,仰坐在地,蹬着双腿就往后缩。盐钞配额的确是一百三十石,可他不敢按照配额让他提盐,郁忠又是一副不提到盐决不罢休的态度,他心生畏惧,只想着快点逃命。
  郁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吓得魂飞胆丧的模样,双腿蹬了半天也才挪了三寸,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他俯下身去,想要再次把小吏提起,就被人喊住:“郁管事。”
  郁忠抬头,只见一名身穿粗麻布衣的老者从角落里走出来,他袖口沾着花白盐渍,眼神锐利如鹰。老者将郁忠喝住,然后才慢吞吞地走到小吏跟前,弯腰将乱撒在地上的盐钞一张张捡在手里:“郁管事何必为难他。”
  “老不死的,你算什么东西,也管起爷爷我的事来了?”郁忠眼里尽是鄙夷喝不屑。
  老者微微一笑,并不生气,他随手拿起一张盐钞展示给郁忠:“不是老朽多管闲事,而是郁管事的盐钞……似乎有些问题啊。”说着,他就将大拇指按在四方的红色印记上反复摩挲。
  郁忠目眦欲裂,他清楚地看到老者把大拇指按在盐钞的四方红印上,也不知他使了什么妖法,那红色印记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影了。
  老者一张一张把盐钞展示给郁忠看,上面的“江南道盐铁使”红印一个接一个消失无影,随着老者越来越快的动作,郁忠暴跳如雷:“老东西,你在老子的盐钞上做了什么?”这些盐钞是他花了真金白银从盐铁司那儿买来的,绝不可能有问题。
  老者并不畏惧郁忠眼底流露出来的杀意,他将手里“伪造”的盐钞随手扔回地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郁忠的脸沉声质问:“怎么,魏家盐号每年食盐配额最多,贩盐获利也最丰,如今人心不足蛇吞象,开始伪造盐钞了?”
  当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郁忠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老者衣领揪住:“老王八,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白沫横飞,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带了些难以察觉的颤抖,铁拳紧攥几乎要把衣料穿透:“这些盐钞都是老子真金白银买来的,你敢害我。”
  老者比小吏身形更矮小,在人高马大的郁忠手里竟像个稚子一般任人摆弄。可他眼里丝毫不见慌乱,只缓慢伸出右手把东西递到郁忠眼下:“郁管事,所有盐钞只有这六张是真的。其余上面印鉴都不完整,不是伪造还是什么?”
  库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当中,远远被阻拦在外面的其他商户将所有事情尽收眼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郁忠则瞳孔紧缩,被愤怒充浑的头脑逐渐变的清晰,他眼前突然浮现出前几日被叫去魏府耳提面命警告的场景。
  “如今是多事之秋,魏家上下所有人务必低调行事。往日里仗势欺人也好,横行霸道也好,都给我好好收起来。就算是婆娘被人睡了,都必须给我咬牙认下。若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惹事,别怪我不念旧情。”魏文清声音并不高,可眼神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