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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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图享乐的家伙!]
  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赫克托阴暗地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好像那条死不悔改的尾巴不是长在自己屁股上:[蔫头耷脑、没心没肺、得意忘形……]
  他宁愿变成自己讨厌的小人嘴脸,也要和自己的身体计较:[如果换作我,绝不会是这副没脑子的蠢相!]
  事实上,一根尾巴怎么会有独立思维呢?
  这依然是赫克托自己的身体,他也确实感受到砂糖手指的温度,柔韧的大腿肌肉,以及轻柔的力道,细致的揉捻,温暖的气流……但这并不妨碍他嫉妒这根器官。
  嫉妒它随时可以触碰砂糖,勾缠他,磨蹭他,得到他毫无戒心的关怀与爱抚。反观本体呢?即便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或有意或无意突破了“熟人”的社交距离,接近“朋友”的阶段,赫克托此刻还不是只能干巴巴旁观?
  他以余光欣赏窗玻璃上倒映的白发青年。
  齐刷刷竖起的白发,以奇妙的方式聚拢,轻盈地指着天空,赫克托知道那是柔软顺滑的触感。
  他此刻低着头,将下巴埋在平整的衣领内,专注地拨弄膝上绒尾。虽然看不到眼神,但他唇角浅浅勾起,饱满柔软的下唇像是漂亮的粉色花瓣,在领口的阴影中泛着莹润光泽。
  他小声哼着歌,胸膛轻轻震动着。放松且随性,怡然自得。
  这让赫克托有些感怀。
  与砂糖初次见面时,他们俩可谓剑拔弩张,从居民区一路打到荒郊野岭。那时,砂糖的护盾……无下限?全程没有丝毫松懈。他不得不数次冒险近身,制造破盾的机会。
  而现在,仅仅过去十多天,他们就变成了如此亲昵熟悉的样子,那层冷酷的无限几乎没有再对着自己展开了。尾巴每次无声请求贴贴,总能得到亲昵的回应。
  [啊……原来如此。]
  赫克托恍然,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收到了一份格外珍贵的礼物——信任。
  [是什么时候?]
  这无价之物,竟险些被自己遗漏。送出礼物的人轻描淡写,并不用语言来表达,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宣告着信赖与亲近。
  仔细想想,甚至可以说是轻信了。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知道自己随时可以伤害、甚至重创他的身体,却不加以防范……看,现在不是已经被我骗到了么?
  这样沉重的珍贵的情感,他实在不想辜负。
  可要是如实说明情况,失去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赫克托也不愿意。
  贪婪之人啊,以狡诈的伪装骗取了无瑕的果实。然而,这丰收不但未能满足那饥渴的内心,反而助长了欲望之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不息。
  盖因骗子自知,他手中许出的钱币不过是虚幻的假象,终有一天会露出原形。在那一刻到来之际,他将永远失去欺骗得来的果实。因此,如同倒计时般紧迫的危机感压在心头,使得他不仅未能享受果实的芬芳,反而加剧了不满与忧虑。
  [我族和人类果然没有不同。]他自嘲地想。
  怎么会止息呢?人类正是靠着永不满足的欲望向前走的。他们总是对手中的成就视而不见,目光却投向尚未触及的领域。每当一个愿望实现,新的渴望便随之而生。
  可人心并非机器,它无法量化,更不可操控。如果要将他人的情感作为追求的目标,就必须接受那些混沌不明的指标和不可预知的结果。这种无望的折磨、不明确的结果,赫克托一向是极力避免的。
  他宁愿与砂糖相处时不抱任何期待,这样,砂糖每一次心血来潮的亲近就变成了惊喜,而不是日复一日地在期待与失望之间徘徊。
  搞不清自己的定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追逐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更是致命的选择。
  砂糖把自己当作朋友吗?未必,时间太短了。自己也不应当对着朋友产生那些幻想。
  当作招募来的下属吗?同伴吗?这样的相处方式又超出了同伴的界限,他也并没有向自己开放势力团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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