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夫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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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不要命。”
  他闭眸,额头相抵,沉默许久,终是开口:“若此番你我都能活下来,嫁给我,好不好?”
  姜媪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凝望许久,轻声应道:“好。”
  当夜,英浮病症发作。上吐下泻,来势汹汹。姜媪为他诊脉,眉头越蹙越紧。
  是霍乱。她松手,转身去熬药。药方是刘太医所授,药材亦是早备好的,可等她端着药碗返回,英浮已经泻了叁次。
  第一夜,他尚能自行起身。姜媪守在门外,闻得屋内动静,端药进去,等他吐完,将药递至他面前。他接过,一饮而尽,还回碗时,唇色惨白,沾着药渍。她取帕为他擦拭,他不看她,亦不言语。
  连着又吐又拉一夜一日,英浮气力尽失。第二日后半夜,他已来不及起身,直接泻在衣内。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面上无任何神情。
  姜媪端药进来,放下碗,转身去打清水。她替他擦净身体,换上干净衣袍,将脏衣浸入盆中,洗净手,再端回药碗,一勺一勺喂他。他张口,咽下,再张口,再咽下,如同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喂完药,她将恭桶搬至屋内,放在床尾。
  “殿下来不及之时,便用这个。”
  他未应声。
  她出去洗衣裳,蹲在井边,一下一下用力搓洗,双手泛红。洗净、拧干、晾好,再回屋时。
  英浮躺在床上,睁着眼,直视帐顶。那眼神不对。如同一盏灯,灯芯尚在,火已熄灭。姜媪走近,在床边坐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他身躯僵了一瞬,随即软下,靠在她心口。
  “殿下,现下感觉如何?”
  他未答,闭着眼,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姜媪低下头,唇贴在他耳畔,轻声唤:“夫君,怎的不应阿媪?”
  英浮猛地睁眼。眸中似有什么碎裂,又有什么,重新燃起。他望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你唤我什么?”
  “殿下答应过,要娶阿媪的。”她眼眸明亮,似一汪清水,又似两簇明火,“你要反悔吗?”
  英浮未语,只静静望着她,望着她眼底那抹执拗的光。
  “你如今,还愿意嫁给我?”他问。
  “我既已是你的娘子,便是要与夫君共度生老病死之人。”她将他的手覆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鲜活跳动,“夫君别丢下阿媪一人,好不好?”
  英浮闭眼,再睁开。眸中火焰,重燃。
  “好。”
  此后两日,他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泻什么。吐完,擦嘴,继续喝;泻完,更衣,继续躺。姜媪给什么,他便用什么;喂什么,他便咽什么。她为他擦身、更衣、清洗秽物,他不再推拒,不再躲闪,也不再说“你离我远些”。
  第叁日,腹泻终止,不再呕吐。可他却水米难进,并非不想,而是咽不下。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姜媪端着水碗,一勺一勺喂至唇边,他咽不下去,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流入衣领。她换药,他咽不下;换粥,亦咽不下。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浅促,宛如一支即将燃尽的残烛。
  姜媪坐在床边,垂眸望着自己胸口,沉默良久。
  她缓缓解开衣襟,摸出一柄小刀,牙关紧咬,她在左边乳头上处狠狠划下一道。
  血珠顷刻涌出,沁出刺目的红。她俯身将英浮紧紧拥入怀,将那染血的温热,送至他唇边。
  “夫君,”她的声音在抖,“你吃吃阿媪。好不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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