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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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昶不吭声。
  “就知道。”沈照野拿他没办法,“从金陵过来,赶了几天路?”
  “五日。”李昶小声说。
  五天!从金陵到西南这偏僻的营寨,寻常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他竟只用了五天,这一路上,不知是怎样不眠不休地赶过来的。沈照野心里又酸又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累不累?”他问。
  李昶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那睡会儿?”沈照野说,“我这儿虽然简陋,但榻还算稳当。”
  李昶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伤着,我不能压到你。”
  “你才多重,”沈照野笑了,“上来,侧着躺,我胳膊给你枕。”
  李昶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犹豫。
  “快点。”沈照野催促,“不然我这么歪着身子跟你说话,伤口更疼。”
  这话起了倒起了用,李昶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开,扶着沈照野走到榻边,又扶他躺下。随后才脱了沾满尘土的外袍和靴子,动作很轻地侧身躺到榻上,面朝着沈照野。榻不大,两人靠得很近。
  沈照野用右臂环过他,让他枕在自己肩窝。李昶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慢慢才放松下来,蜷缩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沈照野没受伤的腰侧。
  “睡吧,”沈照野低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李昶闭上眼睛,这些日子殚精竭虑,一刻不敢闭眼,沈照野如今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迟来的困倦猛然席卷,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沈照野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那张脸上满是疲惫,却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无声地说:“对不起,阿昶,吓着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感受到身边真实的热意和重量,沈照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浓重的倦意也淹没了他。
  在他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听到李昶极轻、极轻的声音:“随棹表哥,你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沈照野没有睁眼,只是用受着伤,但勉强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寻到李昶搭在他腰侧的手,紧紧握住。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睡吧,阿昶。我在这儿。”
  掌心的热意传来,温暖而真实。李昶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他往沈照野身边又靠了靠,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窗外,云层飘过,遮住了些许日光,室内重新变得昏暗静谧。
  元和二十二年,冬。
  江南,李昶借肃清段嵩实余党之机,以雷霆手段整饬金陵及周边州府。颁《平赋令》,清丈田亩,抑制豪强兼并,宽减佃户租赋。招抚北地南逃流民,授以无主荒地,贷以粮种农具,令其屯垦安家。复以工代赈,征发民夫修缮江淮水利、官道驿站。永墉朝廷正与北疆鏖战,焦头烂额,无暇南顾,唯能目视其势渐成。
  西南,沈照野伤愈后坐镇,以新辟之粮道为筋络,整饬诸部。负隅顽抗者,遣精兵剿灭;率众归附者,赐印信、通商利。仿澹州政令,减税赋、兴市易。勘得铜铁矿脉,设匠作曹,督造兵甲、农器。另择西南山民猎户,编练新军,专习山地奔袭、林间弩射之术。澹州之粮秣、西南之坚甲利兵,自此渐成互补之势。
  北疆,沈望率主力固守边墙要隘,与永墉太子麾下边军僵持。依沈望之策,遣轻骑锐卒,不时穿插袭扰永墉粮道、焚其草场,使其首尾难顾,无力大举南下。
  另,南淮水师坐观风向,一面加固海防,一面与东夷岛民暗通贸易,购求船材、硝石。朔风军固守旧地,既防乌纥部南下牧马,亦警惕永墉或北疆东进。乌纥冬牧场遭雪灾,部族生计艰难,小王兀木脱频频遣使至北疆及朔风军辖地,求开边市,以牛羊易粮茶。东夷诸岛内斗稍息,有南朝遗民渡海说其酋长,言中原板荡,可谋利益。
  元和二十三年,春至秋。
  江南,新政略见成效,仓廪稍盈。李昶令祁连等将以靖地方、剿盗匪之名,率精兵渐次向永墉控制力薄弱之东、南缘州府渗透。或重金结纳当地豪族,或扶植亲澹州之官吏,或将永墉委任之贪酷官员罗罪罢黜,悄然置换为澹州系属员。此过程徐缓如细雨渗壤,暂未引大战。
  西南,匠作营所出军械渐充武库,山地新军亦练成。沈照野分兵,一部继续绥靖后方,清剿不服;另一部精兵,假扮商队护卫、或受雇于边地土司平乱,分批潜行东出,混入澹州军中,增强其锋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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