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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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来歌对他剧烈的反应恍若未见,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泼洒的酒液。
  他面上依旧是一片近乎悲悯的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也无需在意的琐事。他继续不疾不徐,揭开着下一道、更鲜血淋漓的伤疤:
  “我也知道,后来是你与肖令和联手,才让那种毒,害死了相礼,还有顾氏女。”
  伶舟洬闻言猛地抬起眼,眼中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那张过于苍白俊美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他嘶声一笑,声音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破碎不堪,带着垂死挣扎般的质问:
  “陛下倒是说说,我如何能有那样的本事……害死相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就算承认了,也没什么的。”顾来歌摇了摇头,“相礼平生最恨敢做不敢当之人。”
  “我认啊。我如何不认。”伶舟洬挑眉一笑,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但说来相礼之死,说来也有陛下的功劳。若不是当年你听我计策不派援军,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地步。”
  他此刻便也毫不拘束,做了从前最想做却从未做过的事——
  将一条腿屈膝,小臂搭在膝上,一副纨绔浪荡的模样。
  他毫不避讳顾来歌沉沉的目光,只觉得这样做了心里爽快,再问那些事时,语气都沾上轻松无比的释然:
  “不过,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顾来歌道:“却行。我们多年相识相知。”
  伶舟洬又一次嗤笑,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多年相识相知。”
  顾来歌见他如此,便不再说什么了,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了。
  他们相对而坐,沉默良久,到底还是伶舟洬稍稍敛了一些轻佻,垂下眼睫,忍不住先问了:
  “你都知道。那你为何不杀了我?你不恨吗?”
  “恨。恨不能杀了你。”顾来歌答得很快,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日日夜夜都恨。恨不能。”
  “不能什么?”伶舟洬低声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肯信他这样的说辞:“九五之尊,要杀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这也有不能吗?”
  “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怎么做。”顾来歌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身不由己。”
  “重情重义之人,是成不了大器的。所以我从来也想不明白,凭什么是你。”伶舟洬眯了眯眼睛,“珩诀。凭什么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许久不这样叫人,从前是不敢,后来是不能。顾来歌乍一听到,愣神片刻后,抬眼时眼底漾开一丝复杂的温柔。他没有管最后半句,只答了前面的:
  “当年如此。我如何能不重情重义。”
  “论这些,我当然比不过你。”伶舟洬反唇相讥。可他还是想要一个关于“凭什么是你”的答案。他嘴角的弧度愈发阴冷,几欲到了疯癫的程度:“你这样的人。你。凭什么是你成了皇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字一句尖锐刺耳,将平日里清雅温和的模样狠狠撕裂,什么恶毒的话都往外吐:“不过是死了一个女人,你尚能罢朝许久。你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器?你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应该是我——我哪里输给你了?!我哪里输给陆相礼?!”
  “但其实输的人只有你。却行。”顾来歌声音很轻,声音里满是痛楚:“赢的人,也只有相礼。”
  他尚未结痂的旧伤疤,被那么两句话轻飘飘、恶狠狠的撕开,分明是已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分明是到了恨不能拔剑而起刺穿他心脏的地步。
  可他还是没有。
  “那你算什么?”伶舟洬反问:“你算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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