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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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抽泣声此起彼伏,直至破晓天明。
  周逢时换上丧服,站在其他披麻戴孝的人们的最前面。作为瑜瑾社少班主,吴杨婉的亲孙子,他理应领头。
  他问:“爸,该由我们师兄弟六个抬棺,对吧?”
  周董事长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抬起头,正巧和站在周逢时背后不远处的庭玉眼神相对。
  庭玉轻轻摇了摇头。
  “对,做徒弟的抬棺。”
  棺材两侧,分出六个位置,周逢时站在最前右侧,对面是大师哥。
  而庭玉进门最晚,站在后排,瘦弱的肩膀扛起棺材一角。
  “三,二,一,起!”
  二胡、唢呐、笙箫,声声泣咽,百转千回,惊动大树枝桠和电线上的鸟儿,扑簌着振翅飞翔,共奏一曲送别的哀乐。
  这幅双人合葬棺,先住进去了一个,操劳打理新居,微笑着等待她的丈夫和孩子们,百年以后的九泉之下,还能比邻而居。
  周逢时肩扛沉重的棺头,抬起脚行走时,才发现痛到骨头里,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之上。
  疼得眼前昏花,周逢时便瞪大了眼睛,仔细去看周围的草木砖石,恨不得把鹿儿牙的一切都塞进眼睛里。
  走过他五岁时摔跤,哭着要师娘抱的台阶;走过他放学不回家,常买零食的小卖部;走过他留洋归来,时隔五年再次回到四合院时狭窄停车位。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
  生的人回旧家,死的人去新家。
  葬礼结束,徒弟们陆续送客,还有的是事要忙。吴杨婉的丧事,并没有风光大办,所以只来了亲眷和些许街坊,簌簌冷气在鹿儿牙寂静地流淌着。
  柯瑾文坐在院子里,收拾烧纸用的物件,他稀奇道:“现在的冥币面值可真够大的,地下不会通货膨胀吧?”
  “可不么,连手机和电视都能做出来。”徐瑾童拎起一部纸iphone,“诺,够新鲜吧。”
  都笑起来,各自肿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瑾玉,过来帮哥算账。”陈瑾华招手呼唤,庭玉立马过去,埋头仔细算起来。
  周逢时杵着,坐在石阶上发愣,眼巴巴看着众人忙碌。他脑子还没醒过来,忽然瞥见庭玉的身影,终于能寻一丝慰藉,于是也开口:“芙蓉,过来。”
  可这回,庭玉却没像听其他几个师哥的话一样听他的话,反而浑身一激灵,没回答,故作没听见。
  周逢时以为他想着避嫌,没办法,只能直接抓人。
  可当他走向庭玉时,对方却立刻弹起来,躲了好几米远,一把抢过李瑾渠手中的黄纸,忙说:“师哥,我帮您叠元宝。”
  “啊?行行,你弄吧。”李瑾渠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看到周逢时的眼神,立刻了然。两个都是心爱的师弟,却偏偏厮混,任闻者伤心,他这个当师哥的自然心痛如绞,把满腹怨愁絮叨硬生生忍下去。
  周逢时蔫儿着,耷拉两扇肿成桃子的眼皮,没心思管那么多,回屋独自掉眼泪,躺在床上,哭着哭着就睡了。
  他一觉到下午,梦里的师娘追着他喂饭,嫌周逢时吃的少,他哭睡过去,又含着汪汪眼泪醒来,不肯吃饭。铁打的男儿郎,全然化作一滩水,流个没完没了,干脆随身携带手帕,而手帕就没有一时半刻是干的。
  六个徒弟,得在四合院住到头七烧纸,玟王府分出两个东西小院,再加一个四合大院,中间的待客生活,也归师父师娘住,东院从小养大周逢时,西边院子修成了徒弟宿舍。
  而这几天来,庭玉没有和师哥住在同住小半年的东院,而是搬去了西院的客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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