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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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信换了青衫常服,人看上去比范镇上次见他时更清瘦。范镇不免觉得心酸:“来时你的近卫带路,我问了他们一些情况,所以这二位是......”
  近卫只是帮澹台信将两口棺材迁到了此地落葬,随后就被澹台信安置到了吴豫军中和方定默身边,不让他们再来管自己的私事。四周荒芜,澹台信便自己慢慢开辟收拾,僧人替他找来了做墓碑的石料,澹台信打磨了一阵,还没有开始刻碑,闻言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石块上,缓了缓才道:“我的父母。”
  范镇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才尽可能自然地开口:“当年你举发申金彩前,我担心你会因此被牵连获罪,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有保护自己的底牌,就是你的身世......”
  澹台信垂下眼:“我不是有意欺骗,那个时候,我也以为我的出身真的如此。”
  水桶空了,范镇与他一起坐在墓碑石上,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发问,还是宽慰澹台信。
  “这几天我难得闲下来,没有那么多需要操心的事,终于可以静下来想想自己。”澹台信轻抚着自己打磨的碑石,“我突然很庆幸这个谎言,如果我没有信以为真,恐怕没有勇气,和你一起为钟家翻案。”
  范镇担忧地望向他,澹台信脸上的神色却很平静:“我二十七岁以前,都相信自己经历的,不是我本该拥有的命运,所以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去争上一争。”
  范镇沉吟片刻:“可你应当明白,无关什么天潢贵胄,也没有什么同安长公主的加持,真正做成这些事情的是你自己。”
  澹台信对他笑了笑:“是啊,现在回想当年经历的种种,我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很多时候似乎都飘在云端,直到申金彩案之后,我在狱中,澹台禹来探监,暗示我自我了断。”
  范镇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惊讶地望向澹台信。
  “我当时也吃惊,我不是长阳一脉唯一的后裔吗?散落天下的长阳旧臣,不都将复仇的希望寄托于我一身吗?纵使我在申金彩一事自作主张,他们也该倾尽所有营救我才对。”澹台信对上范镇的目光,笑意随山风飘远,“天冷,安载兄与我一起到屋里坐吧。”
  不知者无畏,澹台信当年敢以身入局,勇气竟然泰半源于虚假的身世。范镇心情沉重地与他一起往屋中走:“当年真是比我们想得还要凶险。”
  “我也是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真的可能死在狱里,后来侥幸被安载兄营救出来,可那样濒死的恐惧,我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人非草木,亲身涉入险境,自然会畏,这没有什么可耻的。”范镇环视着草庐,屋中仅有竹床木桌,澹台信清贫得令他心酸,“况且你也没有就此止步,你再次回到云泰,周旋在小钟使君和平真长公主之间,小钟使君能在云泰两州打开如今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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