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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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浑掌心一凉,像是被猫儿抓了一般,心底竟在轻轻地发痒。
  张恕的手是读书人的手,他没握过刀枪剑戟,因而掌纹清晰,指腹柔软,唯有右手拿笔之处起了一层并不厚实的薄茧。
  现今,这只带着薄茧的手就这么虚虚地搭在元浑指间,让他觉得自己好似抓了一块羊脂玉,滑得令人握不住。
  “张恕……”元浑喉间有些发干。
  可榻上的人却没听到他这一声沙哑的呼唤——张恕又睡了过去,他精神不济,能从梦中短暂醒来已属不易,可高烧中却支撑不了太久,转而便又阖上了眼睛。
  元浑望着枕间沉静虚弱的侧颜,讷讷叫道:“张恕……”
  屋外某处轻轻一动,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但魂不守舍的元浑并没有注意到那奇怪的异动,他正专注于盯着张恕的眉目、数着他的呼吸,自然不可能知道,那影子中,有一人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张恕昏昏醒醒两天,终于在第二日的傍晚稍稍好转,他喝了药,又忍着腥气,勉强咽了小半碗肉粥,精神总算是没那么糟了。
  直到这时,他方才想起,曲天福去了哪里?
  “息州,”叱奴坐在床边,轻轻地搅动着还剩不少的肉粥,他如实回答道,“曲参军到息州,为先你寻药去了。”
  张恕不禁坐直了身子:“他为我……寻药?”
  叱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把碗捧到张恕脸前,可怜巴巴地求道:“张先,您再多吃一点吧,要是让大王知道我没伺候好您,今晚……奴婢肯定得挨骂。”
  张恕有些无奈:“这肉粥实在是太腥了,我真的咽不下。”
  叱奴使劲耸了耸鼻子:“腥吗?我怎么闻不出来?”
  如罗一族久居北塞,所食用的都是这种宰杀前不骟割不放血以致腥膻扑鼻的红肉,日常吃的也全是坚硬难以消化的胡饼。
  而张恕,虽久居中州北塞,但也是中原人,这充满了腥膻味的肉粥于他而言着实无法下咽。
  但看着叱奴为难的模样,张恕还是叹着气,接过了他手中的粥碗。
  “既如此,那我再多吃一些吧。”他好意说道。
  但正巧,这话还没落地,房门忽然“吱呀”一响,一股淡淡的草木甜香立刻飘进了屋中。
  张恕抬眼看去,就见元浑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甜酿走了进来。
  “先前我便见你咽不下这些掺了羊肉的粥饭,正巧,今晚有落脚乌延驿的粮商,驮了好几缸才发酵好的青稞醅子。方才我把那些醅子下锅蒸煮了一番,将酒气散去,你快尝尝。”元浑笑着说道。
  随着他的走近,那股淡淡的草木甜香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
  张恕望着热腾腾的甜酿,不由喉结轻滚,而他原本不停翻腾着的上腹也瞬间变得安了不少。
  “这也是大王亲手为臣做的吗?”张恕嘴角带着笑意,要起身为元浑见礼。
  元浑按住他,下巴微扬:“自然是本王亲手起锅烧水,又亲手架上笼屉蒸煮的。快尝尝,甜不甜?”
  说着话,他便要拿起勺子,去喂张恕。
  张恕耳根发热,慌忙伸手要接,元浑却执意把勺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只听这新嗣的草原之主一本正经道:“史书上讲,前梁文帝为留贤臣在侧,贤臣病时,不惜为其亲尝药汤。本王不过是端了一碗甜酿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张恕苍白的脸一红,他不禁有些冒犯地问:“大王竟然……还读过史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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