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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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人者毫不心虚似的,三三两两聚作一堆,趾高气昂地大笑:“瞧瞧,寒碜死了!身上那件大氅,还是靠和何寻逸睡觉偷来的罢?浑身上下一股寒酸气,不好好给你哥哥嫂嫂端茶洗衣做个门僮,倒是敢对我们小真出言不逊了!”
  那少年费尽力气方才从雪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冻得通红,一身薄薄单衣也叫打湿了。再站起来自是不必肖想,摇摇晃晃才支起身子,又叫人毫不留情踩着腰强迫跪下去。
  阿齐赞的翅尖一抖,扑簌簌扇落一枝飞雪。
  一人抱袖,见那少年瑟瑟发抖,浑然一副不禁折辱的模样,不耐烦道:“他妈的,你就这点能耐?好歹在宗苍身边跟过几年,连点皮毛也不曾学得?”
  另一人挑眉而笑,仿佛觉得此情此景再热闹不过:“听说他在山上,时刻效法司掌印举止穿着,因自己肌肤不够白皙,便日日搽粉打扮,见司掌印白衣若仙,也时时着素效颦。殊不知萤火岂可与明月争辉?活生生一身披麻戴孝,简直笑煞人也。”
  阿齐赞沉默地听着,看见那少年冻红的一张凄惨面皮,倏忽想起了雪前之事。
  ……当日仿佛也见他踏阶下山,白衣若素,单薄无依,小小一人遁入山下大雪之中,无声无息,不言不语。
  漫长的冬天让阿齐赞习惯,只是它从未见过雪后之人仍会归来。
  天阶后脚步纷沓,几名山上弟子御风而来。摩天宗的鸦青黑衣翩然肃杀,衬得几人面上均一股森严冷意,好在年纪尚轻削减了不少,变作一股油然而生的傲慢。
  “什么人在山门前闹事?”
  此话一出,便听那少年咳喘不止,又见几个衣着富贵的青年一脸不怀好意,当下心里便不能再敞亮。
  为首的弟子持剑上前,看清雪中少年模样,眉心拧出深沟:“明幼镜!你怎么还在这里?宗主不是早已把你赶出去了?”
  虽然对这缘故再清楚不过,但嘴上还是免不了七嘴八舌地呵斥。其后一弟子道:“宋师兄,你看这番情形,要不要报与甘师叔去……”
  为首那弟子将手一摆:“一点芝麻小事,何须惊动宗主?”
  另一弟子小声嘀咕:“只是听说宗主近日蛊毒异动,或许和此人有关……”
  “区区蛊毒岂能奈何宗主?莫要听信流闻!”
  几弟子纷纷称是,便一齐不再言语,潇洒收剑去也。
  阿齐赞高立松枝,几间鸟雀纷纷,又隐约鼠狗流窜。
  它张开双翅将杂鸟驱散,那少年陡然抬头,一双桃花眼映着雪色,有几分孤零零的艳丽。
  阿齐赞沉默不语,翅膀却不由自主地扇翕起来。须臾一声戾叫贯破长空,仿若刀钻铁花,横山断川,只叫人耳颈一阵麻痛,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要劈散一般。
  众青年抬目望去,那黑褐的庞然苍鹰高踞云松,睥睨之下,宛若无声警斥。
  “这东西……好生邪性。”
  “要、要不然,且散了罢!再留此处,恐招人耳目……”
  阿齐赞扇翅扬喙,羽翼铮铮,大有飞扑啄人之相。众青年毛骨悚然,慌忙撂挑子逃去,留下那衣衫不整的少年仆倒雪泥之中,冻得唇瓣乌紫,仿佛再无气力起身。
  天阶之上仍在陆陆续续的有弟子下山,男男女女,少年意气,好不热闹。或有暂时驻足停留者,就算目露怜悯之色,却也没有过多动作,只轻轻叹气摇头一番便离去了。
  三宗弟子熙来攘往,大多都对这山门前跪地发抖的少年视而不见。
  不因别的,只因瞧见他轻薄单衣之下若隐若现炉鼎的咒枷,而今谁人不知宗苍的炉鼎被逐出山门,是动用过媚蛊那样低劣之术的人。
  如此心术不正的家伙,谁还会施舍无用的好心去触这个霉头?看他被如此欺侮羞辱,心里想的也不过是自作自受。
  ……夕阳西沉之时,阿齐赞被雪水浸湿的羽已经干透了。
  那小少年膝行爬至最末的天阶处,费劲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踩了上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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