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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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堂春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
  大概是长嬴吩咐过底下,这一间虽然算不上干净,却也称得上利落,干枯的草垛铺在地上,既没有老鼠,也没有蟑螂。
  燕堂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往草垫上一躺,很快就心宽地陷入睡眠,期间并没有人来打搅她。
  烛火昏昧的、幽幽的,烛光像一个冰凉的拥抱。
  燕堂春梦到死了多年的娘。
  天牢里却连烛光都没有。
  废昭王——燕衔之一动,浑身锁链乱响,压得胸闷气短、呼吸生疼。
  狱卒把饭撂在铁栏附近,燕衔之翻了个身,目光阴鸷地盯着那碗卖相不太好的饭。
  半晌后,狱卒脚步远去,燕衔之拖着锁链捞过那碗稀饭,用力一砸。清脆的一声后,稀粥洒在地上,破碗四分五裂,碗底露出个隔层来。
  燕衔之取出隔层中的纸条,顺着小铁窗透出的光仔细辨认字迹。过了会儿,燕衔之合上字条,又安静地躺了回去。
  小铁窗透过的光转瞬间就变暗,轰隆一声闷雷,天光被漆黑的乌云所覆盖。
  长嬴走出勤政殿时,雨水已经泼落。
  受伤的徐仪留在公主府中养伤,今日跟着徐仪进宫的是另一个女使。女使为长嬴撑开伞,正要引她出宫,却被长嬴摆手拒绝了。
  长嬴在勤政殿的檐下站了一会儿。
  女使不出声地等待着,心里清楚长嬴为何而烦心。
  堂春姑娘深陷诏狱,方才勤政殿中,太后与陛下都不肯同意放人。
  无他,只因为堂春姑娘在诏狱睡醒之后往上交了数样东西——件件都是废昭王的罪证。这个时候,堂春姑娘就是最关键的那个证据,即便是最依赖长公主的陛下也不肯放人。
  良久,长嬴轻轻舒了口气,对女使道:“出宫,去诏狱。”
  女使撑起伞,伞面绷出一片细碎的水珠,水珠晃在昏沉的暮光里,四处是雨水的咸腥气。
  怪得很,明明晌午还是艳阳天。
  诏狱里,燕堂春又睡了。
  燕堂春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但她听那个可怜的老嬷嬷提起过,娘与未出嫁时的姑姑关系很好,时常与姑姑成双成对地出现在演武场、绣房,被时人称为“双姝”。
  后来娘到了王府,姑姑入了宫廷,便再不见二人携手的身影。
  在梦里,谁都看不到自己,燕堂春自己成了一个旁观者,一直跟在两个姑娘的身后。
  那两个姑娘手牵着手、袖缠着袖,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燕堂春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快一步地追上去,却始终追不上她们,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们是谁呢?燕堂春不知道自己会梦到谁。
  燕堂春看着梦里的叶子绿了又黄,春去秋来,在日月更替中,那两个姑娘渐渐长高了,她们越来越近,连头发都缠在一起。
  慢慢地,燕堂春也不再挣扎着离开。她静下来,想看看这两个姑娘发生了什么。
  但雪落在了梦中的一方天地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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