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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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的走向,怎么就魔幻成这样了呢?
  于幸运不知道,或者说,她隐隐有所感,但拒绝深想。
  她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气场,一种底层小人物在绝境中本能求存的、笨拙又坚韧的生存智慧,总能让她在即将被巨浪拍碎的前一秒,莫名其妙地找到一块浮板,或者……把砸向自己的石头,顺手砌成个歪歪扭扭却还算能看的小台阶。
  就像这次。
  商渡用“包子山”砸她,本意是挑衅,是炫示,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玩物,随手拨弄一下,想看她惊慌失措、羞愤难当,或者干脆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晕,露出贪婪或谄媚的嘴脸。
  可于幸运不按常理出牌。她第一反应是心疼粮食,第二反应是别浪费,第三反应是捐给需要的人。她用最朴实、甚至有点“土”的方式,把这充满恶意的“厚礼”,转化成了一桩实实在在的、能上简报的“好人好事”。
  她没赢。面对商渡那种量级的势力,她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也没输。至少,没按照对方预设的剧本,演出一场狼狈或丑陋的戏码。她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属于“于幸运”的体面和善良,还阴差阳错,捞到了一张红彤彤的奖状和五百块钱。
  这大概就是她的“幸运”——一种近乎本能的、总是能让她在夹缝中、在巨石下,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偶尔开出一朵小野花的奇特韧性。
  但这一次,她的“幸运”,真的能带她平安着陆吗?
  那张红艳艳的奖状照片,连同简报,可不止躺在陆沉舟的案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它也被打印出来,安静地放在了另外两个人的桌上。
  ------
  西山,那栋冰冷的现代“宫殿”里。
  商渡赤脚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刚从午睡中醒来,睡袍松松垮垮。他接过助理递上的平板,懒洋洋地划拉着。当看到于幸运那张“手持证书、职业假笑”的标准照,和旁边“拾金不昧热心市民”的标题时,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肩膀开始轻微耸动,然后,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喉间滚出,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阵毫不掩饰的、带着癫狂趣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拾金不昧’?‘热心市民’?于幸运……于幸运!你怎么这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照片上于幸运那副生无可恋又强颜欢笑的表情,“这么有意思啊!”
  他把平板扔到沙发上,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枯山水,眼底的兴趣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甚至燃烧起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我以为,你只是个有点特别的小玩意。”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征服欲,“没想到,你还是个……总能给我惊喜的宝贝。”
  “周顾之,陆沉舟……”他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看来,这个游戏,比我想的,还要好玩。”
  ------
  政研室,那间安静的办公室。
  周顾之的面前,同样摆着那份简报的打印件和那张照片。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拾金不昧”和于幸运尴尬的笑容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镜片下的眼睛,深海无波,但若仔细看,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无奈的情绪。
  他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目光投向窗外繁华却有序的城市景象。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于幸运,”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复杂的重量,“你的‘幸运’,有时候,比任何算计,都更让人……措手不及。”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平稳:“通知一下,关于近期社会力量参与基层治理的典型案例收集,把民政局于幸运同志的这个事例,也纳入备选。注意,只做客观情况收录,不评价,不引申。”
  放下电话,他重新看向那份简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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