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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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嘉容拾起箭,用衣摆擦去了箭矢上的血污,将那只箭重又放回了箭筒之中。尔后,她方抬头睨了谢青崖一眼。
  视线交错,一高一低,他如梦初醒,忙不迭下了马,准备行礼,却被公主横了一眼过来,动作便顿在了原地。
  此刻战况已明,敌军尽数退去,两方援军各自整合,清点人头和俘虏。
  众目睽睽之下,赵嘉容不紧不慢地走近两步,拱手道:“下官赵无忧,凉州刘刺史府中谋士,见过谢将军。”
  谢青崖无所适从地僵站着,硬生生受了这一礼,脸色涨红。
  让公主给他行礼,岂不是折寿?遥想这辈子此前唯一一次受过公主一拜,还是在多年前的婚仪上。
  “……赵兄不必多礼,快请起。”他上前虚扶了一把,瞥见公主手背上有道细长的血痕,欲言又止。
  恰在此刻,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声响中大开,尔后有几人自门内而出。荣子骓一身血污,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朝在场的一干人等皆行了礼。
  “属下李的卢,系瑞安公主车队护卫,多谢众位将军解围襄助之恩。公主现下已无虞,命某再三拜谢众位。”
  赵嘉容侧眸瞧了他一眼,目光不善。
  荣子骓如芒刺在背,心下一沉,抬眼望过去,惊出一身冷汗。
  竟是靖安公主。她竟千里迢迢亲至边塞阵前。
  一旁的谢青崖乍见荣子骓,也惊了一惊。
  荣子骓先时还被关押在京城大理寺,怎么如今又回西北了?
  他当下略一思量,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让荣子骓尚公主,原不过是皇帝和公主瞒着荣家起用荣子骓这颗棋的幌子。既是幌子,便也不足多虑。
  他想通这些,此刻看着荣子骓顿时顺眼了不少,见他一脸惊诧地看着公主,还帮着引荐:“这位是凉州刺史刘肃府里的谋士,赵无忧,赵兄。”
  荣子骓闻言,收回目光,又行了个礼:“诸位还请随某进城,稍作休整。”
  谢青崖头一个应下,当即便欲上马进城。他一只脚踩上脚踏,又扭头瞧了眼公主,观她上马时有些吃力,想伸手扶一把,不得已忍住了。
  直至候公主上了马,他方再上马。
  两路军马徐徐入城,城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谢青崖落后了两步,望着公主单薄的背影,紧跟了上去。两匹马相贴之时,他假作无心地瞧了几眼。
  只见公主面色沉沉,眉间隐隐有愁绪。
  他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赵无忧这个名字并非公主信口编来。无忧二字,正是公主的字。
  靖安公主名嘉容,封号靖安,字无忧。皇室长辈只唤她的封号,底下人自是恭称公主,几乎从未用到过字。连京城里也甚少有人知晓公主的字,这边塞之地更无人会因赵无忧这个名讳,联想到京都那位骄横跋扈的靖安公主。
  旁人不知,谢青崖却知晓公主这字的缘起。这原是他的祖父谢太傅为公主取的字。
  可惜公主并不喜欢这个字。
  她蹙着眉问谢太傅:“忧,乃忧患。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太傅何以为我取字如此?”
  她却也并未让谢太傅重新拟一个字给她。而身边亲近人知她不喜,遂从未如此唤过她。
  彼时谢青崖不明白。无病无灾,长乐无忧。何其美好之祝愿,何以不喜?
  他祖父听了他这话,笑着训斥他:“你这燕雀,安知公主鸿鹄之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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