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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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坡是条改造过的老街。平平姨是最早那批签拆迁合同的,因为舍不得积累的客源和街坊邻居,就把店迁到了离剧团不到三公里的长安坡上。她手艺好,干事利索,口碑是一传十,十传百。无论是开豪车的贵妇,还是附近收废品的租户,都爱来她这儿弄头发。
  “哟,念坨来了!”平平姨正给一位嗲嗲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着,她侧过头,眼角笑出细纹,“老样子?”
  “你自己泡茶啊,水在老地方,我忙完这个就来。”
  “好。”虞念乖巧点头。
  平平姨不了解微博,也不刷抖音,一天到晚忙的起飞,唯一熟悉玩的就是朋友圈。
  她就算在朋友圈别人的分享中,知道她去参加音乐节目了,受到了很多人喜欢。
  也不会刻意套近乎或捧着她,老街坊们看虞念都是这样——你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红人,可回到这里,你也是那个剪头也要排队的念坨。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平平姨拍拍客人的肩上的碎发:“孙嗲嗲,好了嘞,回去走慢点啊。”
  “来念念,你先来洗。”她手上还沾着零星的发屑,双手搓掌,轻轻一呼,见虞念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目光从上到下看了眼她那不太常变动的发型:“想换发型?”
  “嗯。”
  “给你烫个大波浪吧,”平平姨看她没意见,背过身就去找杠子,“配你,绝对韵味。”
  虞念被她逗得笑眯眯的:“好,听您的。”
  墙上的时钟从7到了9,平平姨过来检查卷杠,笑着说:“别急,这才刚一半时间。”
  虞念觉得腰背都有些僵了,想起周兴野二公前,又烫又染折腾了大半夜,之后还强打精神去帮他盯走位。对比之下,自己只是坐着,便觉煎熬。
  想到明天终究要跟他把话说开,心里斟酌着那几句告别的话,千万别说得太伤人。
  烫发的间隙里,平平姨也没闲着。洗头的、剪发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多是街坊熟客。
  小小的理发店热闹得像村口的情报站,谁家孩子二婚了,谁家媳妇跟人跑了,那些家长里短的精彩程度,让虞念连手机都忘了看,竖起耳朵听得入神。
  靠墙角的沙发上,两个等着洗头的阿姨正聊得起劲。
  “诶,你还记得秦一沁不?就是爱去听花鼓戏的那个。”
  “哪个?”
  “哎呀,就是老公在外头找了小三,她一气之下,硬是把崽改成跟自己姓那个。”
  “哦,是她啊!不是带崽出国读书了吗?”
  “是去了。不过你晓得最新消息不?”说话的阿姨声音压低了些,“那男的跟小三结婚后,一直生不出崽。
  开始都没在意,过了几年,看男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两个人才慌了,四路子去做试管。你猜哦该?是男的有问题,之前是弱精,现在直接种子不行了,试管都搞不成器。不是保不住,就是畸形儿。”
  “真的假的?”
  “崽搓白,我老公跟那男的一个地方的,他自己喝多了在饭桌子上吐的真言。现在到处求人找秦一沁说情。你也晓得,他们花城最看重香火,这下好,报应来了,唯一的独苗还跟了前妻姓。”
  虞念原本垂着眼,听到“花鼓戏”、“出国读书”、“跟了前妻姓”这几句,睫毛轻轻眨动,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在膝盖上。
  手机震动打断了虞念的回忆,廖哥发来信息,说他娘老子特意炖了寒菌五花肉,要给她送来。
  虞念心里一热。上回不过是跟廖娭毑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说自己馋这口,可又嫌麻烦,那灰扑扑的菌子,得耐着性子一朵朵洗净,根部的泥星子要用指甲仔细刮掉,最后那层薄皮还得一点点用小刀刨去。
  等菌子下锅,别说熟了吃,她连翻勺的精力都没了。没想到老人家竟记在了心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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