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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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越崇的汇报,元煊压下了窦素给她装剑璏的手,“不必了,今日我要进殿议事。”
  她轻描淡写拂了拂衣袍,深深看了窦素一眼,“您在府里好好待着,替我备好祭祀之前的准备。”
  窦素伸出的手一顿,躬身行礼,“是。”
  顺阳长公主以开国县侯身份再度入朝觐见,一路朝臣皆不由侧目。
  碍于纠察御史盯着,上朝路程中也没人敢光明正大说三道四,但彼此目光不断交汇,激烈到能现场腹中孕育出三大篇弹劾大论。
  那道玄色身影一路从宫门到太极殿,目不斜视,无数老臣目光追随,都只能看见一道深长的背影。
  有几个曾经的东宫属官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恍如隔世。
  幢幢人影流动之中,唯有中间一道像是无形隔开的时空罅隙,只有两人在那中空之处,高阳王不紧不慢走在后头,遥遥看见了那个背影,眯着眼睛有些狐疑,“顺阳?她不是一直缩在北宫暗处耍威风,什么时候敢上前头来?”
  皇帝也有些惊讶,“顺阳你怎么来了?”
  元煊也没铺垫,直接禀明了侯官奏报的各地水灾境况。
  “臣以为,水灾如此严重,是都水使者卢毅渎职,通利沟渠不当所致。”
  “另,平阳郡禽昌、襄陵二县疫病严重,县令已下令封城,然流民遍地,不可遏止,极有可能造成天下大疫。”
  “更叫人心惊的是,汝阳地方官员相互勾结,在未成灾之前屯粮售卖,抬高粮价,偷卖库粮,致使赈济不及,饿殍遍地。”
  元煊每说一句话,皇帝神色就沉一分,朝臣们眼底的惊异和思虑也更添一份,待她说完,朝堂上登时物议如沸。
  高阳王看向大剌剌跻身朝堂的女子,厉声叱问道,“都水使者的奏报早就呈到了我面前,这是天灾,与他无关,如何有罪?且我见过上书,可没你说的这么严重,也未见囤粮售卖之事,只怕是李青神渎职,未曾上报吧!”
  “就算有一处偷卖库粮,那剩下周边郡县亦可就食,怎会饿殍遍野,定是御史中尉赈灾不及所致!为何你却不曾提及李青神之罪?”
  “还有疫病封城之事,既然侯官冒死传回,那人呢?可曾染病?你让他进了京都?那平阳郡二城内是何症状?染病几何?可是烈性?”
  “你如此空口妄言,动摇人心,图谋不轨,可谓大害!”
  元煊冲高阳王微微一礼,继而直起身,看向了皇帝,“陛下容臣详述。”
  熟悉这位殿下的几人已经抄起了手等着这位大发神威了,想当年这位可是能和满腹经纶引经据典的老御史对骂,有来有回不落下风的。
  “自入主中原以来,为使天下人饱食,家国昌盛,我大周一直极力劝课农桑,兴建水利,凡近河及大水有堤防之处,每年检校,若有修理之处,则秋收之后立即量功差人整治,然去岁大旱,致使沟渠水门淤堵,堤坝有开裂处,都水使者却未令各地刺史、县令巡视,致使今岁大水成灾,此为其罪一。”
  “雨刚下,都水使者就已经被陛下诏出洛阳,巡视各州防洪,都水使者已发现一处不妥,却未第一时间向朝廷汇报,令诏其余各地立刻检修,此其罪二。”
  “当然,或许如高阳王方才所述,都水使者上书说了,可高阳王却未重视,也没叫陛下知道,直接封驳不管了。”
  元煊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前侧的高阳王,毫不意外看见他已经涨红了的脸,她转过头继续道。
  “至于御史中尉,他可是差点被偷卖库粮的官员派州兵扣下,那人可叫嚣着洛阳城内有人,便是他上报也会拦下来,臣斗胆,这位能够将巡视各地的御史奏报压下来的,是谁呢?若李青神真有罪,当然该治个无能失职之罪,这事儿自有陛下判定。”
  “平阳郡二县在侯官回京报信之时已经病倒三千多人,侯官并未亲回,在城外道观被一道人所救,道人懂医,只隔门将消息传给了皇家道场中人,臣这才知晓。”
  她猛然上前一步,逼近高阳王,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无论真相如何,高阳王您上来就质疑我假传消息,那么我倒要问一问,都水使者报上消息,无论如何也该求证落实。”
  “既然有灾,也该上报陛下,再加派人手巡查赈济,下诏令以安民心。最好由尚书省严勒诸州,量民资产,明加检校,以救艰弊!”
  “可您总揽庶务,录尚书事,大周万民都等着陛下,等着您庇佑,您却第一时间想着否认,逃避责任,我看真正动摇民心的人,是您吧。”
  朝中一片寂静,只有顺阳长公主清晰无比的陈词,如同滔滔江水,入耳后即刻震慑人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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