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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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与之前的空洞死寂不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姜临月身上那种冷冽的、混合着实验室气息的味道,还有她肩头衣料被泪水浸湿后微微散发出的、带着体温的潮意。季梧秋甚至能回忆起对方怀抱的轮廓,不算柔软,甚至有些硌人,但那坚定不移的支撑力,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她的背脊和心里。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是泪水干涸后的黏腻感。天花板依旧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白,但此刻看去,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她抬起没有输液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拂而过的、陌生的温柔。
  姜临月…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厘清的温度。她们是同行,是短暂的合作者,是被同一个案子卷入危险漩涡的难友。在此之前,季梧秋对姜临月的认知仅限于“顶尖法医”、“冷静”、“专业”、“界限分明”。她欣赏对方的能力,信赖对方的判断,甚至在生死关头将后背交给对方。但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比仪器还要缺乏情绪波动的人,会在她最狼狈不堪、防线尽碎的时刻,给予这样一个……拥抱。
  那不是出于同情或者怜悯,季梧秋能分辨出来。姜临月的动作里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那更像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的共情,一种在黑暗中最直接的、无声的扶持。她说“我知道失去是什么感受”。那一刻,季梧秋在她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与自己同源的痛楚。
  原来,她也并非全然冰冷。只是她的伤痕,被埋藏得更深,用更坚硬的理性外壳包裹了起来。
  这个认知,让季梧秋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她不是唯一的幸存者,不是唯一背负着沉重过往在黑暗中独行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被子那个文件夹上。梧桐最后的痕迹。仇恨的目标消失了,但梧桐并没有消失。她依然活在她的记忆里,那些鲜活的、温暖的片段,不应该只被最后的惨烈所覆盖。沈遇想要毁灭一切,抹去一切,但他失败了。她还活着,记得梧桐笑起来的梨涡,记得她撒娇时软糯的声音,记得她仰望星空时亮晶晶的眼睛。
  活下去。姜临月说,活着就是赢。
  季梧秋慢慢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动作牵动了输液管,手背传来一丝刺痛,但她没有理会。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颤抖,稳稳地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她打开了它。
  里面是照片的复印件和一些现场物证的记录报告。有那个星空发夹的特写,有那缕枯黄头发的放大图,有观星台、河边小屋这些地点的现场照片……每一张,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疼痛清晰而尖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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