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妇 第3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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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世家纨绔最懂玩乐,酒家戏楼,教坊赌寨,日日留连。宋洹之坐在外堂门前擦拭阖营的箭戟,耳畔便听得帘子里头那些带着醉意的浑话。
  说天说地,说市井风致,说宴会时局,说的最多的,是女人。
  上到宫里的妃嫔娘娘、宫外的夫人千金,下到教坊魁首、戏班红牌,甚至天桥边当街卖唱的盲女。
  那时的宋洹之,是被迫放弃满腔热血抱负,郁郁不得志的人。
  那些听来的帐中艳趣,如盛夏擦过耳际的一缕热风,不过些微烫了一下肌肤便散了。半点未留心上。
  数年之后,祝家托宁毅伯夫人上门做说客,婉转表达希望尽快完婚的意思。
  闺中姑娘留到十八岁,已算是晚嫁。
  距祖父三年丧期,也已经过了两载。母亲重提婚事,他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这门婚事,订了好些年了。
  这些年里,见识过兄嫂的蜜里调油,更多的是争执吵闹。
  兄长性子明朗,又处处容让,日子仍是过得鸡飞狗跳。
  他对成婚没向往,不过随波逐流,任由长辈们推着走。
  第二回 见着祝琰,是在南迎的路上。
  那日下着大雨,阴霾的水雾里看见侍婢扶着她的手下车。瞧不见容貌,不过是个背身的影子。
  一截细腰裹在沉色的裙子里,撩裙腾转,修长的颈微垂,有了女人成熟娇娆的风致。
  宋洹之瞥了眼,再未朝她瞧。
  她也婉顺,没一回逾矩凑来与他聒噪。
  ——他最是害怕女孩子上来没话找话说,送茶递水,嘘寒问暖,熏得一身浓香,妆饰厚重的粉脂,红蔻丹的长指甲,几句话不应便恼了,一声声吊着嗓子细哭,要人费心的哄。
  家里女眷多,时常在屋子里坐会儿便闷得透不过气,念着骨肉亲情,尚需得托衬容让。对外头的女子,便没了这样的耐性,半点不愿花心思迁就。
  换句话说,祝琰的身段作态,适当的沉静端庄,恰在他的审美上。
  第三回再见,便是夫妇头一晚睡在帐子里。
  他躺在枕上,耳中听着身侧匀淡的呼吸。念着她往后的身份体面,念着自己的责任立场,念着好些人的叮咛托付,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所有从前听来的那些东西,图册上瞧过的画面,一拥浮上来。
  也有几分酒意,咬着牙根把人拢到了身边。
  ——
  比所有道听途说来的触感还绵腻温软。
  天生柔滑而微凉的肤质,仿佛吸附着手掌,几乎移不开。
  心下乱跳,面容绷得更紧,蹙着眉,他硬起心肠覆上。
  那张芙蕖一般明艳的脸撞进眼底。
  宋洹之第一次发觉,就算他再怎么清高桀骜,自命不凡,美色在怀,他也会化成一个只想欺弄-女人的混蛋。
  这一认知让他蓦然生出几分自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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